军婚50年,我养了军官丈夫和初恋的私生子一辈子,这次我不再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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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婚50年,我养了军官丈夫和初恋的私生子一辈子,这次我不再犯傻

发布日期:2025-05-23 11:38    点击次数:80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章

七十岁的张可伊围着丈夫何聪活了一辈子。

她为他放弃战机研究,放弃梦想,换他辉煌一生。

临死前才发现何聪所谓的‘表妹’苏燕珠,其实是他的初恋女友!

而她终其一生培养的干儿子,是何聪和初恋的私生子!

眼一闭一睁。

她回到了1980年,回到她和何聪刚结婚的第一年。

……

1980年秋,南部战机研究基地。

张可伊背着军绿色工作包走出大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旁边站着的男人一身天蓝色空军军装,魁梧高大,身姿挺拔。

正是张可伊的新婚丈夫何聪,南部战区最年轻的空军上尉。

四目相视。

何聪大步向她走过来,张口问:“你的调职申请递上去了吗?”

张可伊怔怔看着他这张年轻俊朗的面容,心里想到的却是她前世被蹉跎的一生。

前世,结婚后为了更好照顾家庭,张可伊很快向研究基地提交了调职报告,放弃了战机核心设计,转而调去清闲的文职岗。

一步错,步步错。

从这开始,她前世便一步步困在了只围着何聪而活的‘家’!

压下心口阵阵抽痛,张可伊攥紧背带:“提交上去了。”

只不过,她提交的是半个月后同核心团队一起调往西北做秘密研究的申请。

前世,她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令世界瞩目隐身战机的歼-20诞生。

午夜梦回,她无数次后悔当年放弃科研,放弃梦想。

重来一遭,她不会再走错了。

见状,何聪接过她手里的工作包,替她打开吉普车的副驾车门:“要走多久流程?”

张可伊低声说:“半个月。”

何聪点点头:“挺好,半个月后你就清闲了。”

张可伊沉默不语。

是啊,挺好,半个月后她就可以离开何聪了。

上了吉普车后,车并没有往家里的方向开区,而是去了陵园。

今天是秦父的忌日。

很快,车停在了陵园。

何聪手捧一束菊花,恭敬地放在秦父墓碑前。

“老师,我带可伊来看你了,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

听着这些话,张可伊眼眶发红,喉咙一阵发紧。

她父亲曾经是空军司令,何聪是父亲的下属,也是他最赏识的学生。

一来二去,两人相识,张可伊也在心里仰慕这位年轻的空军战士。

后来父亲知道了她的心意,便给两人牵线搭桥。

秦父临终前拉着何聪的手托付:“何聪,可伊她妈走得早!我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可伊,如果你能娶她,替我照顾她,我也能瞑目。”

何聪当时沉默了很久。

那个时候,张可伊以为何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她才明白,何聪的沉默,不过是在责任和真爱之中挣扎。

最终,何聪答应了娶她。

在他们水到渠成的婚姻里,张可伊一直以为何聪是真心爱她。

可直到前世自己七十岁重病,苏燕珠主动跑到她病床前说:“嫂子,等你走了,何远这孩子终于可以认回聪哥这个亲生父亲了!”

那时,张可伊才知道自己被骗得多惨。

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她看着父亲的墓碑,心中默声:“爸,这次我们两个都看走眼了……”

祭拜完,两人从陵园回家。

路上,张可伊主动开口问:“何聪,当年向我求婚后悔了吗?”

何聪浓眉微蹙:“后悔什么?”

张可伊认真望着他自嘲一笑:“后悔为了责任放弃你爱的人。”

车身猛地踉跄了下,随即才重新驶入正途。

何聪脸色阴沉下来:“真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张可伊只是笑笑,也就不再多说。

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军属大院,张可伊一推开门,就看到何母正拉着个抱孩子的年轻的女人。

那张柔弱漂亮的脸,正是苏燕珠!

随即,何母欢喜的声音响起:“可伊,我来给你介绍下,这是何聪的表妹,燕珠,她老家发了洪水,家都被冲没了,来这里投奔我们。”

张可伊身子一僵,她下意识看向了何聪。

只见向来冷静的男人此刻只紧紧盯着前方,眼底好似只装得下苏燕珠一个人。

心脏猛地一刺。

张可伊如今才看清楚,原来何聪对苏燕珠的爱,竟然是这么明显!

第2章

这时,自己的双腿突然被什么狠狠抱住。

张可伊低头,发现是一张粉雕玉砌的可爱小脸,正甜甜喊着:“表舅妈,你好漂亮。”

苏燕珠赶紧上前来:“嫂子,这是我儿子何远,他还是第一次对除我以外的人这么亲热。”

张可伊愣愣,故意重复了一遍:“何远,姓何。”

苏燕珠急忙解释:“他爸爸和聪哥一个村的,所以一个姓。”

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的心虚。

前世,张可伊也被何远这孩子可爱的模样触动,根本就没注意到苏燕珠这解释来得突兀。

此刻,何远还在拉着她的衣角撒娇:“表舅妈,以后我能天天看见你吗?”

就因为孩子这奶声奶气的话。

前世的张可伊不仅大度地接纳了她们母子,后来甚至将他当成亲生儿子悉心培养,呕心沥血,助他成材。

却没想到,其实打从一开始这孩子就是被苏燕珠教好的!

什么表舅妈?她是冤大头还差不多。

今生,她绝对不会再犯蠢了。

张可伊目光一一从面前几人身上扫过。

震惊的何聪、目光闪躲的何母、心虚的苏燕珠……

最后是满脸‘天真’的三岁孩子何远。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他们所有人都在骗她。

心底泛起寒意,张可伊冷冷地将何远的手拉开,挤出一个疏离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跟孩子这么亲密。”

说着,她便抬腿走到屋内。

身后,还能听到苏燕珠怯怯的低语声:“聪哥,嫂子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不欢迎我们?”

张可伊刚回房,后脚何聪也进了门。

他眉头轻蹙:“燕珠来,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初恋带着孩子住进家里,难不成还让她笑着迎接?

张可伊神情无澜:“没有。”

何聪感觉到她的反常,拉着她的手安慰:“她就来借住一段时间,很快便会走。”

到现在,他还在骗她。

张可伊心里一阵刺痛,却缓缓点头,大度地说:“不用,她想住多久住多久。”

苏燕珠不用走,这个家里要走的人,是自己。

听见她这样说,何聪一愣倒是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拍拍她的手:“都是一家人,咱们能接济就接济点。”

“正好周末你休息,我们一家人去逛逛百货大楼。”

张可伊听到这话,心里越发寒凉。

前世,听见这话的时候她还很开心,觉得何聪体贴,特意请假陪她逛街。

可现在她已经明白了,何聪要陪的人,是苏燕珠,是他们的孩子。

与她无关。

这一夜,张可伊和何聪同床共枕,再没了往日的黏腻。

何聪不当回事,身一翻很快便熟睡了,留张可伊一人久久未能入眠。

次日一早,张可伊照常去基地上班。

正在调试数据时,徐总设走了过来告诉她:“可伊,下周一我们要跟空军部队一起去树人中学进行救援机演练,就由你全程负责讲解吧。”

“好!”

张可伊应下来,心里格外开心。

这救援机是她一手参与设计的,她最了解不过。

可前世,演练时她已经调职去后勤岗位了,也就没能去亲眼看见它正式进入群众视野。

今生她总算是可以亲自看见它起飞了。

没想到她刚应下,一转身就看见一身空军军装走进来的何聪。

四目相对,何聪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徐总设,摆手。

“徐总设,我了解张可伊,她在你们设计队伍里就是个混资历的,什么都不懂,你还是另外再找人负责吧。”

第3章

漫不经心一句话,让张可伊的心一瞬冷了下去。

不是的,他根本就不了解她。

前世今生两辈子,他都不知道她是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

何聪始终以为她是靠着父亲的身份才进入研究基地来混个资历的,所以前世,他才会对她调职的事不以为意。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的能力和梦想。

而这时,一旁的徐总设诧异开口:“何上尉,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你部队里的大部分战机设计都是出自可伊的手吗?”

可即便是徐总设这样说,何聪却也只是笑笑:“好了,徐总设别开玩笑了,下周一演练是我带队去,我今天过来是试驾的。”

徐总设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

张可伊轻摇头阻止了他。

何聪打心底是看轻她的,她也没必要跟他多说什么。

她的能力从来就不需要得到何聪的认可。

很快,几人走到了基地的停机场里。

徐总设指了指停机坪中心的飞机:“这个,就是你要试驾的救援机。”

何聪开始戴上飞行头盔:“好,这次谁来协助?”

徐总设直接将张可伊往前一推。

“可伊来吧。”

何聪动作一顿,一时没了声。

而徐总设安排结束就很快离开。

停机坪上只剩下两人,张可伊也开始穿戴飞行服和飞行头盔。

何聪多看了她两眼:“等会你安心在副驾坐着,我自己检查救援机功能就行。”

话音落下,何聪已经动作娴熟地上了驾驶舱。

而张可伊紧随其后,上了副驾驶。

很快,救援机在飞机坪上缓缓滑行起来,然后离开地面,像鹰隼一样在蓝天翱翔。

算起来,这还是两人两辈子第一次同乘,也是唯一一次。

战机越飞越高,下方训练场也越来越遥远。

张可伊没有听从何聪让她安静待着的话,而是打开对讲设备,开始介绍起救援机的新功能来。

通话耳机里传来她专业悦耳的讲解声,何聪侧过脸,看着张可伊认真的模样,眼底闪了闪。

试驾结束,两人打开舱门下来。

一趟飞行,何聪看她的眼神变了味。

可很快,张可伊听见他轻笑了声:“你纸上谈兵倒是厉害。”

话音霎时哽在嗓子里。

张可伊苦笑一声,也没有多解释:“是,纸上谈兵。”

试驾结束,她转身,往与何聪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以后,也注定背道而驰。

……

礼拜六这天。

张可伊跟着何聪,和苏燕珠母子以及婆婆一起来了百货大楼。

何远一直生活在农村,又是小孩心性,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别兴奋。

苏燕珠母子喜欢什么,何聪掏钱的动作都利索得很。

就连一向吝啬的何母这天也格外大方。

又给苏燕珠买了件衣服后,售货员笑着对苏燕珠打趣:“女同志,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苏燕珠脸带娇羞看了眼何聪,忙解释:“这是我表哥!”

而何聪始终眼含笑意看着苏燕珠。

一路过来,张可伊如同局外人。

前世她忽略的东西,此刻也就看得无比清晰。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大楼后,何母主动提议:“我们一家人去拍张全家福吧!”

这是前世没有的事。

张可伊有些诧异,也正要拒绝,可何聪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一家人进了照相馆。

这家照相馆场地小,他们五个人挤在一起并不方便。

何母却拉着苏燕珠站在了最中间:“来,小远,奶奶抱着你拍照!”

何聪和苏燕珠各站在何母的两边。

而站在何聪身旁的张可伊,则是在最边上了。

随着咔嚓一声,闪光灯晃过。

画面定格。

这家照相馆的相片是快洗,几人等了一会儿后,照片便洗了出来。

拿出照片的那一瞬,所有人却愣住了。

只见这张‘全家福’的照片上,有何聪何母、有苏燕珠母子。

唯独没有拍到最角落的张可伊。

第4章

还没等张可伊回过神来。

身旁的苏燕珠已经先叫嚷起来:“哎呀,这照片怎么回事?怎么没有拍到我嫂子?老板,你这得重拍啊!”

一旁的老板脸色讪讪:“这真的不好意思,是我没拍好,我给你们重新拍一张!”

说着就要重新架相机。

张可伊突然开口:“算了,不用了。”

旁边的何聪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何母抱着小孩,冷冷睨过来:“人家老板都说了能重拍,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呢?”

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落在何母耳里就成了闹脾气。

如果是前世,张可伊或许会委屈得争执起来。

可如今,她也懒得再去计较了。

张可伊只是将那张没有自己的‘全家福’收起来,轻声说:“妈,天都要黑了,早点回家吃饭吧,这照片什么时候拍都来得及。”

闻言,何母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离开照相馆,回了家。

刚进屋,何聪就跟了进来。

他关上房门,伸手给张可伊递来了一个丝绒盒,里面装着一款金手镯。

张可伊神色一怔:“这是……”

何聪往她手里一放,语气柔和:“特意给你挑的,试试看,别生气了。”

前世,何聪从来没给她送过礼物,更别说是这么贵重的金手镯了。

张可伊眼眶不觉一热,心里涌上异样的触动。

何聪亲手给她将那手镯戴在了她的手上,夸了一句:“真好看。”

手镯戴在张可伊的手上,沉甸甸的。

一时间,竟勾得她的心也同样沉甸甸起来。

可不等她回话,就见何聪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丝绒盒:“我给燕珠也买了一个,我给她送去。”

另一个盒子里,装着跟她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镯。

说完,何聪就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去了。

而张可伊僵站在原地,原本沉甸甸的心口,一瞬也变得轻飘飘了。

许久过后,她自嘲扯了抹笑,低头将手上的手镯取了下来。

原来何聪是为了名正言顺给苏燕珠送礼物,自己不过是附带罢了。

可她刚刚竟然还为此感动,实在可笑。

将手镯重新放回丝绒盒里后,张可伊看着桌上的日历,拿笔给今天画了一个“×”。

只有十天了,十天后,她就能离开这里去往西北。

没过多久,回屋的何聪注意到她手腕处空空,问了一句:“手镯怎么不戴?”

张可伊只是说:“太贵重了,还是收在家里好。”

何聪多看了她两眼,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临睡前,张可伊想早睡,正要去翻身扯电灯线关灯。

结果一不小心,她整个人扑倒在何聪的胸膛上。

四目相视,气氛变得有些许怪异。

但何聪眼神闪躲,张口却说:“现在国家正推行计划生育政策,咱晚两年再要孩子。”

他竟然误会她这是在跟他投怀送抱,向他求欢。

张可伊也记了起来,前世,何聪就是这样说的。

可后来拖着拖着,她大病一场丧失了生育能力,他们终其一生,也没有亲生孩子。

前世她愧疚没给何聪留个后,何聪还安慰她:“没事,以后咱们将小远当亲生孩子,养大了,他也会孝敬咱们。”

现在她才明白,难怪何聪对于没孩子这事这样看得开,原来没孩子的,只有她自己。

而自己操劳一生,是帮他们俩养孩子。

回过神来,张可伊轻笑一声,直接伸手扯线关灯。

“你放心,我没有这个意思,今天累了,睡吧。”

何聪看张可伊背过身去,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感觉张可伊好像有点变了,良久后,何聪才回了个“好”字。

一夜同床异梦。

第二天是礼拜天,何聪一早就回了部队。

何母带着苏燕珠母子出门又逛公园,又逛游乐场的,就剩张可伊独自在家里忙活了一天的家务。

傍晚,张可伊去了趟供销社买日用品。

提着东西回到家,她推开门走进院子。

谁料,才走了两步,正好看到苏燕珠红着脸从澡堂跑出来。

苏燕珠穿着小背心,衣服被水淋湿,身体曲线若隐若现。

而紧随其后从澡堂出来的,是光裸上身的何聪!

第5章

张可伊脸色微变,正好和何聪四目相对。

苏燕珠停住脚步,有些无措解释:“嫂子!我不知道聪哥在澡堂里,不小心闯进去了,你别误会。”

而何聪很快也走到张可伊面前,面色无恙补充。

“是门锁坏了,我等会找工具来修一下。”

张可伊看看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不觉攥紧了手。

怎么就这么巧,门锁坏了,又正好两个人都撞一起去洗澡了。

可这些话,都被她死死咽在了喉咙里,没有出口。

她没争执,没追问,只淡淡说了个“好”后,便进了厨房去做晚饭。

期间,她透过厨房的门窗看见何聪在修澡堂门锁。

苏燕珠则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不时给他递个工具。

看起来,他们更像是一家三口。

张可伊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这天的晚饭桌上。

何聪端着碗对何母说:“妈,明天我和可伊要去进行救援机演练,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

旁边的何远听了这话,立马眼巴巴看着何聪:“表舅要去开飞机吗?小远也想看。”

这话一出,苏燕珠也祈求地看着何聪:“聪哥,可不可以带我和小远也去看看?说起来,我也还没看见过你开飞机呢。”

这次演练面向的本就是学生和民众,带苏燕珠和何远并不影响什么。

何聪思考了下,点头:“行。”

见何聪答应,何远高兴得振臂欢呼。

何母捏了捏何远的脸:“咱小远快些长大,以后也和表舅一样开飞机。”

张可伊默默看着,并未说话。

她脑海里却忍不住记起来,前世已经调岗的自己听说是何聪去演练时,也提出过想要跟他一起去看看。

可那时,何聪的回答是:“我是去工作,不是演出,你去凑什么热闹?”

前世她想去看就是凑热闹,今生苏燕珠想去看就欣然应允。

何聪的心,早就偏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张可伊何聪带着苏燕珠母子一起来到了位于山区的树人中学。

这次演练,由何聪驾驶救援机,而张可伊则负责讲解。

场上乌泱泱全是人,场面轰动,都是闻讯赶来观看救援机演练的。

张可伊站在国旗下讲解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由我国研发的直-8直升机,它是我国重要的救援机之一……”

演练进行到一半,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跑啊!田里烧麦秆的火窜到山上来了!!”

树人中学背靠大山,山火一旦蔓延,将会直达学校!

霎时,所有人都慌乱起来,迫不及待往外跑。

原本的演练此刻变成了真实救援。

空中的何聪驾驶着救援机先将老弱病小带离场地,而地上的张可伊则跟着士兵们一起疏散群众。

天气又燥又热,火势蔓延得很快,很快烧到了演练场。

浓烟滚滚,像是要吞噬一切。

好不容易疏散完最后一批民众,张可伊也准备跟着撤离了。

可这时,苏燕珠却慌慌张张跑过来:“嫂子,我们小远的长命锁掉了,那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啊,你和我一起去找回来吧。”

张可伊看了看就在不远处熊熊山火,拧眉劝说:“火马上要烧过来了,别找了,先撤离。”

可苏燕珠不管不顾,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不肯帮我找!那我自己去找!”

说着,苏燕珠竟然直接转身跑回去!

要是苏燕珠真出了意外,她也难辞其咎,张可伊无奈,只能捂着口鼻跟了上去!

火势愈演愈烈,黑色的浓烟呛得人呼吸不过来。

张可伊费力睁着眼,不知找了多久,总算是找到了那长命锁!

“找到了!我们快走吧!”

可两人一转身,四周早已经是浓浓烟雾!

苏燕珠这时才慌了神,紧紧抓着张可伊:“嫂子你怎么不劝着我?这么大的烟,我们要怎么跑的出去?我的小远还在外面等我呢!”

哭嚎声响彻在耳边。

张可伊紧拧眉头,直接拉起苏燕珠跑到国旗台上,拿起身上的对讲机呼救:“何聪,我和苏燕珠在国旗台!请迅速前来救援!”

对讲机里传来了何聪的回应:“收到!”

不一会儿,穿戴好索具从救援机上滑落的何聪出现在两人面前。

“何聪!”

“聪哥——”

张可伊和苏燕珠同时向他伸出手。

可他一趟,只能救一个人!

何聪看了张可伊一眼,没有片刻犹豫,伸手紧紧抓住了苏燕珠的手。

第6章

何聪就这样带着苏燕珠升空而去。

即便心底早有预料,可当他真正抛弃她的这一刻。

张可伊的心,照旧像被狠狠碾碎。

最终,是何聪队里的另一架救援机将张可伊救出了火场。

……

解放军医院里。

张可伊浑身是伤,尤其腿上有一块火舌燎过的烧伤,需要住院至少一周,医生还说可能会终生留疤……

等包扎好了伤口,她一瘸一拐走出诊室往病房走去。

就见前方,何聪正抱着安然无恙的何远,守在苏燕珠身旁。

护士给上药时,只有手上受伤的苏燕珠害怕得躲在何聪的怀里:“聪哥,好痛!”

何聪一手抱着何远,一手捂住了苏燕珠的眼睛。

随后,他对护士说:“麻烦轻点,她怕疼。”

轻柔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张可伊的心口。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都没从何聪口中听见过这么心疼的语气。

下意识的疼惜,或许才是爱的真正体现。

而显然,她张可伊对何聪来说,不在这个范畴里。

张可伊不觉紧紧攥手,直到被路过的护士提醒:“这位患者,你伤口刚包扎,不能用力!”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迹已经渗透了纱布。

再抬眼,便对上了何聪看过来的目光。

苏燕珠已经包扎好了,此刻见到张可伊,连忙将孩子抱回来:“聪哥,你赶紧去看看嫂子吧,我先带小远回家了。”

说完,苏燕珠母子很快离开。

而何聪这才迈步走向张可伊,他看着她身上的伤,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张可伊定定望向他。

理智告诉她,不必多计较。

可这一刻她脑海里全是何聪刚刚心疼苏燕珠的画面,所以她的情感占了上风。

她红着眼含泪脱口而出:“你眼里只有苏燕珠,当然看不见我。”

这话一出。

何聪的脸色骤然一沉,他语气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是在怪我先救了燕珠没救你吗?”

“生死关头你竟然还有空吃醋?”

“我是军人,你是军属,我们必须先救民众,这是……”

劈头盖脸的指责将张可伊的情绪一点点降至了冰点。

她也清醒过来,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理解了。”

这样熟悉的话术,她再了解不过了。

她信何聪的军人职责。

可这次的救援是必须先救援民众,还是苏燕珠对他来说更重要,张可伊不信他问心无愧。

只是,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也没必要再多争。

见她态度转变,何聪语气也松了下来,他扶着她往里走:“我带你重新去包扎一下。”

张可伊没有拒绝。

就这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烧伤的部位好转,张可伊才回到家。

出院第二天,她便照例去了研究基地。

徐总设顾忌着她才出院,没给她分配多少工作,因此她提前些回了家。

下班回来就见院子门大敞着,她走进来,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张可伊没在意,径直回了屋。

正在屋里换药时,外面传来何聪回来的声音,随后是何母和苏燕珠的说话声。

很快,张可伊的房门被敲响。

开了门,苏燕珠着急忙慌问:“嫂子,你见着小远没?”

张可伊摇了摇头,苏燕珠脸色一变:“小远不见了!”

“什么?”

张可伊神色一惊,前世从来没有孩子走失的事!

不管如何,她总不希望孩子出事,连忙不顾脚伤跟着出门去找!

一直找到天黑,才终于在供销社门口找到了坐在台阶上的何远。

苏燕珠急得冲过去抱住他:“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等我和奶奶回来,谁让你乱跑的!”

何远大哭了起来,随后就伸手怯生生指着张可伊哽咽:“是表舅妈说外面有糖吃,让我出来的……”

四周一瞬寂静下来。

苏燕珠立刻红了眼:“嫂子你看不惯我们母子,我们走就是了,你怎么能故意让一个三岁孩子独自出门?”

张可伊僵在原地,秋风吹过来,好像将她浑身血液也吹凉了。

她转头,对上了何聪怀疑的目光。

心口刺痛万分,张可伊不可置信问:“你也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好歹是夫妻,就算他不爱自己,也应该能相信她的人品。

可何聪沉默一阵,却只说:“何远还是个孩子,孩子不会撒谎。”

第7章

孩子不会撒谎……

张可伊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红着眼看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撒谎?”

何聪抱起孩子安抚,答非所问。

“先回家吧。”

可这话,听在张可伊的耳里,就是认定她做了这事。

一口黑锅背在身上,压得她心口憋闷至极。

她死死攥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何聪,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认!我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就开着,家里根本就没有人!”

何聪眸色微沉,正要开口。

身旁的苏燕珠已经先一步上前来,主动握住她的手:“嫂子,我不怪你,只要小远没事,我什么都不会计较的。”

“我只求你不要嫌弃我们母子,以后我一定让小远多孝敬你,你别赶我们走好吗?”

就连何母也连忙开口:“张可伊,你还不赶紧谢谢燕珠?多亏她不计较,以后这种事你可别再干了。”

她们三言两句,就将这事颠倒了黑白。

张可伊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可等了很久,她只听见何聪开口说:“孩子没事就可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率先抱着何远往家里走去。

苏燕珠和何母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张可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远去,唇角扯出一抹嘲讽。

她觉得自己可笑,竟然还在期待何聪的信任。

过了许久后,她才迈开沉重的步伐跟着回了家。

进了房门,腿上伤口隐隐作痛。

张可伊掀开裤腿,才发现自己这一遭,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坐下来,将腿抬起,拿起烧伤药强忍痛意擦了起来。

何聪正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张可伊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神色一怔,走上前主动拿过烧伤药:“我来帮你。”

张可伊躲开了:“不用了。”

何聪动作一僵,不悦地拧起眉头:“你自己做了糊涂事还在跟我闹什么脾气?”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本来回来还想跟你说,军医院研制出了一种新药,可以祛疤,我到时候给你拿些回来,现在看来实在是没必要了。”

张可伊轻笑一声:“对,是没必要了。”

有这些疤,才能让她深刻记住自己跟何聪的婚姻有多么可笑。

她抗拒的态度让何聪脸色发沉。

“今晚我去部队里睡,你也在家里好好反省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

张可伊垂下眼,反省……她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反省自己为什么重来一世,还要对何聪抱有期望,反省自己这两辈子的婚姻错得有多离谱!

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见了墙上的挂历。

所有的情绪被她一点点释怀。

还好,还好三天后,她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隔天。

张可伊回到基地整理要带走的资料,为离开做准备。

徐总设通知所有人:“各位同志!这次秘密研究要封闭整整两年,基地已经在抹消所有参与者的身份痕迹,后天中午十二点,请大家准时到基地集合,乘专机前往西北!”

“保证准时集合!”

张可伊站在人群里,郑重应答。

忙了一天后,回到家。

正要进门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了何聪的声音。

“苏燕珠,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小远是自己走出去的,那个时候可伊根本就还没有回来。”

一句话,让张可伊僵在了原地。

但很快,苏燕珠慌乱的声音传来:“小远这孩子,竟然敢说谎,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嫂子,我这就跟嫂子道歉!”

“聪哥,我也没脸再住下去了,明天我就走吧!”

苏燕珠一哭,何聪的语气便松动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后,张可伊听见何聪长长叹了口气。

“燕珠,你放心,我说过会照顾你们母子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

“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可伊的,你也不用担心,她很好哄的……”

第8章

轰然一下。

仿若有雷声响彻在张可伊的脑海。

原来在何聪心底,就是这么看她的。

好哄……

仔细想来,她前世确实是好哄,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深信不疑。

所以才会被他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可或许心凉到极致,已经是麻木的了。

此刻她没有推门去追究,也没有执着要个说法,而是等到他们转移了话题,才装作没事人进门。

吃完饭后,张可伊回到房间准备收拾东西。

何聪主动进了屋来,语气软和:“过几天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了,我到时候休假一天专门陪你,你想去哪儿都行,就我们俩。”

张可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日历。

这才记起来,五天后确实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所以,这就是何聪‘哄’她的方法吗?

可惜,她后天就要走了。

看来上天注定,他们本就是该错过的。

张可伊轻扯嘴角,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何聪神色有些不满:“你都已经调到后勤岗了,怎么还这么忙?”

他始终以为她调职到了清闲岗。

张可伊只说:“还没有正式调职,总该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

这话一出,何聪没再多说,但还是表示:“你们这调职流程也太久了,我到时候去帮你催催。”

张可伊没应声。

等他去催的时候,她人应该已经到西北了。

她只是笑笑,拿上换洗衣物转身去了澡堂。

她并未注意到,身后何聪的目光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

很奇怪。

张可伊分明还是跟从前一样,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涌上莫名的恐慌。

就好像……他要马上失去她了。

何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又将这念头压下去。

他想她肯定是因为昨天何远的事还在生气。

但没关系,等纪念日那天,他好好筹备,好好跟她解释,一切都会好的!

……

离开的前一天。

张可伊独自去了一趟陵园,和父母说了会话。

“爸妈,以后我可能要很难回来看你们了,但我想,你们会支持我的,对吗?”

话音落地,有微风轻拂过张可伊的脸庞。

她知道,这是父母给她的回应。

张可伊红着眼,朝父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三躬,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时已经是傍晚了。

走进院子,张可伊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何远一句脆生生的:“爸爸!再高点!”

下一秒,是何聪愉悦的回应声:“好嘞!儿子!”

张可伊静静听着。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何聪早已经认下了何远这个儿子。

心口深处传来阵阵钝痛,又被张可伊深深压下。

无所谓了,她早就不该在乎了。

离开当天。

何聪一早接到了去兰县的任务,他出门前对张可伊说:“我记得你最爱兰县的烧鸡,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

任务紧急,他说完甚至没有给张可伊一句说话的机会,便急匆匆走了。

张可伊看着他背影远去,许久才愣愣回上一句——

“不需要了,我今天也要走了。”

可惜,他没能听见。

很快,何母带着苏燕珠母子也出了门,家里只剩她一个。

张可伊拿出最角落的皮箱,收拾着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物品。

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置着两人结婚时的证件照。

看着照片上,自己往何聪的方向微微靠去,脸上都是喜悦。

而何聪表情淡淡,眼神里也没有一丝爱意。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张可伊没有再留恋,走到院子里将照片点燃。

照片一点点燃烧,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成为一堆灰烬。

张可伊再也没看上一眼。

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堪堪一个皮箱就能装下了。

张可伊将皮箱拉链拉好,提起来,走出了院子门。

到研究基地,专机已经在起飞轨道候着了。

张可伊提着皮箱走过去,和核心团队成员一同向基地道别。

很快,专机轰鸣声响,驶离轨道冲向天际,冲向遥远的西北方向,开启他们新一轮的征程!

随着距离升高,一切都渐渐变小。

张可伊看着一点点远去的地面,嘴唇微动:“再见了,何聪。”

再见了,这座困住她前世一辈子的城市!

今生她不会再求情爱,只求成功研制出国之利器,甘愿为国家奉献一生!

第9章

迎着夕阳,何聪将军用吉普车开到家门口。

停稳后,他拉开车门,潇洒地跳下来。

转身从车后座,拿起一个包裹严实的纸袋。

他拿到鼻尖下闻了闻,烧鸡香味浓郁,直往他鼻子里涌入。

记得两人结婚前,张可伊很爱吃那里的烧鸡,这段时间,苏燕珠母子来了,自己有些忽略了她。

也有几次闹得不开心,何聪也看在眼里。

他想让张可伊快乐一些。

想到这里,何聪将烧鸡拿在手上,踩着沉重的军靴,推开了院子门。

苏燕珠正在门口择菜,看到何聪回来,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笑意。

她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慕。

“聪哥,你回来了。”

“嗯。”何聪瞥了苏燕珠一眼,声音低沉,“你嫂子回来了没?”

提到张可伊,苏燕珠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她没有。”

屋里的何远听到何聪的声音,兴奋地跑出来,嘴里喊着:“爸爸!”

何聪躬下身,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脸蛋,孩子皮肤嫩,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何聪凑过脸去和何远贴了贴:“今天在家乖不乖?”

“小远可乖了,一天就在家里写字。”何远搂着何聪的脖子,脆生生说着。

看着何远和何聪亲亲热热的一幕,苏燕珠颊边的笑意加深了些。

她小声对何聪说:“聪哥,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自从你答应做小远的干爹,给了他父爱,小远都活泼开朗的很多。”

何聪声音平静:“都相识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苏燕珠不知被那句话勾动了委屈。

明明刚刚还在笑着,可是一低头,酸水从喉咙底涌上来,沁出些泪来。

“聪哥,你说我当初要是嫁了你该有多好啊,还记得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终究是我没福气……”

她还想回忆往昔,可何聪却打断了她:“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如今我也娶妻,你也有了何远,这话让可伊听到了不好。”

苏燕珠连忙抹泪,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我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何聪收回目光,将烧鸡放到桌上,何远老早就闻到烧鸡香了。

他馋得直咽口水,抱着何聪的腰身,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纸袋。

“爸爸,那是什么呀?”

何聪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是烧鸡,给干妈带的,等她回来一起吃。”

何远有些沮丧,很快又扬起笑脸:“好,爸爸,小远会努力,让干妈喜欢小远。”

这样可爱的孩子,何聪钢铁一样的心,都像是有些化了。

他蹲下身,将何远抱起来:“小远真乖。”

何远又撅起嘴:“等以后,爸爸和干妈有小孩了,会不会不喜欢小远了?”

何聪安稳他:“不会,爸爸和干妈,没这么快有小孩。”

一旁的苏燕珠听到,脸上笑意又深了几许。

进了何远屋里,何聪陪着他看了会小人书,走出门来。

苏燕珠和何母已经做好了菜,加上何聪带回来的烧鸡,两荤两素。

何母扬了扬手:“去叫可伊,吃饭吧。”

可太阳都落山了,却还不见张可伊回来。

何聪的眉头轻轻皱起:“许是加班了,我去基地接她回来。”

第10章

何母嘀咕:“现在的媳妇就是不好伺候,我们那会儿当媳妇的哦,哪里有敢让婆婆做好饭了,自己还在外面的,媳妇还在外面工作的道理……”

这些不满的话,何母只敢背着张可伊说说。

在张可伊面前,是万万不敢张口的。

苏燕珠听了,状若安慰地过来,抚了抚何母的背。

“姑妈,这嫂子是城里人,都这样。”

“城里人,可也终归是女人,也是给人当媳妇的,女人就该顾点家,哪有为工作,让一家人等她吃饭的道理……”

何聪听着,脸色沉了沉,厉声:“妈,你少说两句!”

何母被斥了一声,消停了会。

拉着苏燕珠又到一旁,惋惜地看着她。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的时候,我就想,你以后当我媳妇就好了。”

苏燕珠低着头,一副难受样:“是我没福气。”

何母看着不远处何远,叹了一声气:“还好有小远。”

何远被烧鸡馋得快流口水了,来到何母面前撒娇。

“奶奶,烧鸡好香啊,但小远会忍住,忍住等干妈回来一起吃。”

何母捏了下何远的小脸:“没事,你去吃,不管你干妈了。”

何远目的达到,立刻坐到饭桌上,伸出小手抓起一个大鸡腿往嘴里塞去。

何母见他吃得这么香,乐得呵呵笑。

何聪收回视线。

现在天凉了,外面晚风吹着,有些冷。

何聪想给张可伊带一件外套过去。

进了两人的房门,平时感觉有些小的房间,却莫名大了一点。

他也没在意,走到最里面,拉开衣柜。

奇怪了。

平时挂着张可伊外套的地方,竟然一件也找不着了。

他扒拉了几下,全都是自己的衣服,张可伊的东西,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心里坠坠的,有一个感觉呼之欲出。

何聪又打开柜子,里面张可伊的东西也不翼而飞。

抽屉呢……

何聪急不可耐,拉开抽屉,同样什么都没有。

他的动作逐渐急促,逐渐粗暴,想要翻遍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却让他失望了,张可伊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家一样。

她的所有痕迹,全都消失殆尽……

外面的何母和苏燕珠,听到里面传来叮里哐当的声音。

何母探出个头,看到房间被翻得到处都是感到很是奇怪。

“怎么到处都是东西啊,儿子,你想找什么?跟妈说,妈来帮你找。”

何聪却像是丢了魂一样,抬眼看向何母。

“找可伊。”

“你媳妇不是还在工作没回来吗?”

何聪没说话,只是起身急切地往外走去。

苏燕珠赶紧追上来问:“聪哥,怎么了。”

何聪没回答,而是直接上了车。

他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吉普车疾驰离开。

到战机研究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隐隐有了夜色。

刚停稳车,何聪飞快地下了车。

正好,有人走出门。

看长相,两人结婚的时候他还来过,何聪认识。

他连忙上前去,询问道:“请问我媳妇可伊还在基地吗?”

同事摇了摇头:“可伊,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第11章

何聪一愣。

他急切地询问:“怎么会呢,你们不都在一起工作?”

同事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可伊报名了秘密研究,现在已经离开了,你不知道吗?”

仿佛一声惊雷轰然炸开,何聪大脑一片空白,愣神一阵,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秘密研究?”

“是啊,徐总设带队,已经离开了。”

可是,张可伊在家从未提过这回事啊。

他继续追问:“去哪里进行研究,要去多久?”

张可伊同事摇了摇头:“何上尉,你可真是难为我了,既然是秘密研究,一切都是绝密,你这个做丈夫的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到这里,这同事也觉得诧异。

“怎么,张可伊有秘密任务,竟然都不告诉家里一声?”

就算是有秘密研究,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也是对研究项目保密,不存在完全不让家人知情的啊。

见问不到更多信息,何聪神情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张可伊怎么就能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甚至,连一句话,一个告别都没有。

他迫切地想问一个答案,可是他连张可伊人都找不着,上哪里去问。

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何聪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我知道了。”

就转身回到了车里。

他感觉很累,很疲惫,就算是出任务三天三夜没睡觉,都没体会过这样的疲惫。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下来,让他呼吸都如此难受。

他靠在方向盘上,脑海中在回忆这些天。

从前,他不在意,没多想的时刻,其实早就在初现端倪。

是从苏燕珠母子来家里的那天,她就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何聪却从来没放在心上,以至于到她彻底消失,他才后知后觉。

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头痛得像是有人在搅动自己的脑仁一样。

何聪双眼透着些许猩红,更加确认,是因为苏燕珠母子的到来,她才会离开的。

可是,自己只是将苏燕珠当成妹妹,只是将她的孩子当成了外甥。

她的命苦,两人一起长大的,有从小到大的情谊。

并且,母亲又很喜欢苏燕珠,将她当亲闺蜜一样,张可伊完全可以当做多了个小姑子,为什么要不发一言离开?

何聪冥思苦想,却始终没个答案……

最终,何聪开着车回到了家。

饭桌上,何母和苏燕珠母子俩已经动了筷。

带给张可伊的烧鸡,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堆鸡骨头。

看到何聪,何母连忙起身。

“儿子,可伊呢,怎么的?今晚不回来了?”

何聪地垂眸眼,沉声回答:“可伊走了。”

“走了?”何母一愣,“她能走哪里去,她爹妈都死了,无父无母的。”

何聪此时,只感觉自己母亲如此聒噪,压根不想回答她任何问题。

苏燕珠听到这话,也连忙起身,吸了吸鼻子酝酿好情绪,细声细气,似乎夹杂着哭腔。

“聪哥,嫂子是不是因为我闹脾气呀?都是我不好……”

这时,何聪的目光往下,看到地上有一些灰烬。

灰烬中,还有点东西没烧完。

何聪弯腰捡起来一看,还剩了一个角,是他和张可伊的结婚照!

第12章

何聪身躯一震,神色之中,透着不敢置信。

这是他们的结婚照啊!

当初结婚的时候,何聪带着她去部队里打了报告。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天,张可伊很高兴,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

她亲昵地挽着何聪的手臂,拉着他去了照相馆。

只有一张,张可伊竟然烧了。

可见这是彻底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为什么?!

两人结婚才一年,生活也很顺心,张可伊缘何这样狠心?

做得这样绝,一个字都不留,彻彻底底从消失,还将唯一一张结婚照都给烧了。

就在今天早上,何聪还在和她说话,还以为两人是相爱的。

可是下一秒,就像是被推向悬崖,下面就是无底深渊,跌得粉身碎骨。

就算是张可伊不爱了,想要离开他。

那么给他一个答案,明明白白告知他一声,何聪想必都不会如此痛苦。

她的做法,无异于是一把快刀子,狠狠插进了他的胸腔。

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母还想上前问什么,可是何聪推开他。

“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说着走出了门,开着车,疾驰到了河边。

车窗摇下来,何聪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低头,掏出一支烟衔在嘴里,“咔嚓”两声,点了火。

火光在指尖忽明忽暗,何聪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抽完一支烟,何聪将之摁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回张可伊……

另一边。

大巴车从家乡出发,途径平远高山,最后在西北一个名为松县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坐落着一个军工厂,不止有战机研究,还有卫星火箭研究。

张可伊从车上下来,几天的舟车劳顿,让她很累。

这时,这边基地的负责人上前来。

“徐总设,这是你的队伍?”

徐总设点了点头:“对,一共七个人。”

“好,宿舍已经安排好了,跟我过来吧。”

张可伊分到了一间二楼靠南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是张可伊很满意,

一想到在这里将要开始新生活,张可伊心里就有无限的期待。

虽然环境比起在江城来说差了不少,可是这里没有何聪,没有他烦人的初恋母子。

张可伊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铺好被褥和被单,困意涌上来。

张可伊拉开被子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没想到会梦到何聪,梦到他猩红双眼,狠狠拉住她的手腕。

用劲之大,像是要将之生生扼断一般。

她往后想躲,想逃,却都是徒劳。

何聪阴沉的声音像是追魂夺命一样追问:“为什么离开我……”

张可伊想说话,但梦境就是这般。

当你想做什么事,往往很难达到目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透过窗户玻璃投进来,在墙面洒落一圈璀璨的光斑。

张可伊坐起身来,脑子好混沌了几秒。

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她已经离开何聪,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时候,徐总设突然敲了门。

“可伊,可伊……”一声比一声高。

张可伊开门:“徐总设,有什么事?”

徐总设神情严肃:“江城来的消息,说你走之后,何聪四处找你,今天他的电话已经打到我们通讯所了……”

第13章

张可伊听到这话,神色一怔:“通讯员怎么说?”

徐总设叹了口气:“我让人隐瞒下来了,说以后不用理会他。”

闻言,张可伊这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决定离开,意味着再也不会回头……

另一边,南部军区。

自此张可伊离开后好几天,何聪觉得心脏某处,像是被掏空了。

回到家,回到两人共同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摆设,过往甜蜜的回忆,一幕幕浮现脑海。

记得刚结婚那天,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布拉吉,一双红皮鞋,头发挽起,扎上了洒满金粉的红花,在战友们的欢呼声中,被抱进了家门。

夜里,宾客散去,映着大红“囍”字的小屋里,只剩下了他和张可伊。

白炽灯下,张可伊神情羞赧中,染着一抹潮红。

她上前来,走到何聪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替他解着军装纽扣。

对上她小鹿样的眸眼,何聪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手抓住了张可伊的手,轻咳一声:“我自己来吧。”

可是张可伊却低眸笑了笑,笑靥比盛放的芙蓉还要娇上几分,手上动作却未停下。

“今天是我俩新婚夜,还是让我来吧。”

何聪没再坚持,任由她轻轻的,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替他脱下外衣。

她的手指,像是带着电,触及到他古铜色的肌肤,酥酥麻麻的,撩动着何聪平静的心弦。

那一刻,他本来一潭死水样的心湖中,像是落入了几片树叶。

轻轻柔柔的,却荡开层层涟漪,让他情难自抑。

一向冷静自持的何上尉,那一刻是彻彻底底动了心,乱了情。

不知道何时,何聪的手,扶上了张可伊的窈窕细腰,也不知何时,张可伊细白的手腕缠上了何聪的脖子。

白炽灯光熄灭,像是突然被投入一团墨中。

何聪的呼吸急促,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张可伊的脑后。

那一刻,两人唇齿相依,在漫长的深吻中,时光仿若停滞。

可是现在,身侧空空如也。

何聪在房间的每分每秒,都感觉如此难熬。

最终他受不了,走了出来睡在了客厅里。

苏燕珠注意到何聪睡在客厅,于是在哄睡何远后,便走出了门。

何聪躺在木沙发上,手肘压在眼皮上。

苏燕珠看着他,心里涌起些渴望。

从小,两人就是一起长大的,门对门住着,何聪比苏燕珠大两三岁,他们两个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何母看着苏燕珠长大,没女儿的她对苏燕珠很是喜爱。

甚至很多次提出,等苏燕珠长大了,要何聪将她娶回家去。

苏燕珠心里,也一直爱慕着何聪。

可是后来,苏燕珠亲妈去世,爹娶了隔壁村的后妈进门。

苏燕珠的日子,就难过了。

每天一睁眼,苏燕珠就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扫地洗衣做饭,后妈样样都扔给了她。

那时候,何聪已经外出参军了。

何母就时常安慰苏燕珠:“再等等,等我们家何聪回来了,就安排你俩结婚,到时候你随军跟着何聪走,你那脏心眼的后妈,就拿你没辙了。”

初始,苏燕珠也时常憧憬,以后就是军官太太,可以在欺负她的后妈面前,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可是何聪一走就是四年,期间再未回过村子……

第14章

这四年里,苏燕珠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村子里,是一个惹眼的存在。

不少小伙也朝她献起殷勤,有的给她送城里买的花头绳,有的替她下地干活给她放牛,让她在大树下休息。

其中,有个长相最俊朗的小伙,嘴巴又最动听。

虽然,没对苏燕珠做过什么事实,可是一堆人里面,苏燕珠对他最为倾心。

一来二去的,也就私下确认了关系。

每日白天里,苏燕珠出来放牛,总会和他在旁边的小树林里幽会。

年轻的男女,互相搂抱着,情欲流窜,在这小伙的巧言令色下,最终还是没有把持住,突破了底线。

完事后,苏燕珠躺在小伙光裸的胸膛上。

心中,却隐隐不安。

“我害怕……”

小伙吻上她的额头:“不怕,等我回去,就找家里去你家提亲,等你嫁给了我,就再也不用被你那坏心眼的后妈欺负了。”

苏燕珠没说话。

小伙又开口:“娶了你,我一定将你宠成公主,一生一世爱你。”

这样的甜言蜜语,苏燕珠很受用。

她羞涩笑了,佯装愠怒地捶打了小伙的胸膛。

头一偏,又吻了上去,热情无处耗泄,又只化作一声声嘤咛。

那小伙也没食言,果真来苏燕珠家里提亲了。

只不过过程却不愉快。

他竟然想要空手套白狼,什么彩礼都不给,就把苏燕珠娶进家里。

后妈是个厉害角色,自然是不肯,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苏燕珠也逐渐看清了。

那小伙不是什么好男人,巧有一张嘴,让他出点钱,像是要他的命一般。

而就在这时,何聪衣锦还乡了。

原来参军之后,何聪由于能力出众被提拔,又因为屡获战功升到了少尉。

现在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军官了,听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段时间,何聪家简直都要被上门拜访的,祝贺的踩破门槛。

苏燕珠偷偷去看过何聪,他穿着一身军装,器宇轩昂,不知道比自己那个空有一张嘴的对象好了多少倍。

那时候,苏燕珠才知道后悔。

如果能嫁给何聪,能去随军,那往后,她便不再是一个乡野村夫,而是军官太太。

她偷偷地将何聪约出来,向他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以及爱慕。

甚至染着泪光,扑到了何聪怀里。

苏燕珠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何聪应该也喜欢着自己。

殊不知何聪对她的态度,却很疏离。

他等苏燕珠哭够了,将她轻轻推开,对苏燕珠说:“我将你当我妹子,没有其他想法。”

那一刻,苏燕珠感觉自己最后一条后路也被掐断。

何聪回来探亲,住了十几天后,再次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燕珠便感觉自己接连几天犯恶心,原来是怀孕了。

她只和那小伙有过亲密接触,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苏燕珠没有选择,只能接受了他,嫁了过去。

可是嫁人之后,才真真正正是噩梦的开始。

苏燕珠生下孩子,那男人不仅变了心,还露出了真面目,对着苏燕珠动则打骂。

第15章

他那个妈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苏燕珠还没出月子,就打发她河里洗衣服。

寒冬腊月的天,苏燕珠手都被冻出冻疮。

那个时候,苏燕珠心中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当初只听花言巧语,选了这么一个男人!

再多的后悔,都于事无补。

因为很快,何聪便将何母接走了,去了大城市里生活。

而苏燕珠只能继续待在那个地方,继续她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无数次,苏燕珠午夜梦回时,心里懊恼得捶胸顿足。

当初若是没有怀孩子,就算何聪对她没感情,可有何母做主,她也能顺利嫁了她做官太太。

自己怎么就那么眼皮子浅,听信了几句甜言蜜语,这样轻易就将自己身子交了出去。

那男人如今也彻彻底底厌倦了苏燕珠。

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有良心的可能还会对孩子负责,没良心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很显然,苏燕珠的这个男人,就属于没良心的。

他很快就将苏燕珠母子扫地出门,接了新人回来。

苏燕珠没办法,只能回到家里。

后妈对于这一大一小两张吃饭的嘴很是厌恶,对苏燕珠,比她嫁出去前还要恶劣。3

可有一天,这一向恶劣的后妈,突然的病倒了。

她从前颐指气使,叉着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病倒了倒是消停了,整日整日躺在床上哀嚎。

一个人被欺压到泥地里,便会迎来极致的反弹。

后妈病倒后,苏燕珠看着这个欺压自己的老女人,心里恨意翻涌。

她将过去所受的罪,全都报复了回去。

看着病床上吱吱呀呀叫唤的后妈,苏燕珠一巴掌就呼了过去,要么是留长指甲,将她藏在一副下的皮肤,掐得一块好皮都看不着。

后妈喊饿,苏燕珠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两三天给一碗饭,就已经算仁慈了。

没多久,就将后妈折磨致死。

这时候,何母回乡祭拜她死去的丈夫。

苏燕珠看到光鲜亮丽的何母,心里有了主意。

她故意和村里那些大嘴巴的婆子聊天,不经意间透露她在何聪回来探亲那十几天,两人有过不正当的来往。

村子里这些个婆子们,干完了农活无所事事的,都围在村口大桥边上扯闲谈。

一来二去,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并且越传还越像是那么回事。

“当时何聪回乡的时候,约燕珠去了后面的小树林,我还瞧见了。”

“你瞧见了?”

“是呀,燕珠衣衫不整的,红着张脸,见着我了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好像这不久后,她就怀上了吧?”

“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们看那何远,长得和何聪小时候可像了?”

“像吗?”

“怎么不像,都是浓眉大眼睛,肯定就是那会儿,燕珠被何聪破了身子,怀着孩子嫁人的!”

何母正好从大桥路过,也就刚好听到了这么一嘴。

要她们说的是真的,那何远可就是自己的亲孙子啊。

何母急得不得了,心里也似打了鼓。

她一刻也等不了,立刻跑到苏燕珠家,将她拉到一边,神情凝重盘问道:“燕珠,你什么时候怀的小远?”

第16章

苏燕珠手指紧了紧,说了时间。

何母心里一算:“正巧是何聪回来探亲那段日子。”

她心中愈发笃定,只不过还需要向苏燕珠确定。

于是也不遮掩饿了,直截了当问:“燕珠,你跟姑姑说实话,何远,是不是我们家何聪的种?”

苏燕珠听到何母这问话,知道目的达到了。

她连忙掩面,泫然欲泣,支支吾吾不肯说。

她越是遮掩,何母就越觉得何远就是自己的孙子。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看何远那模样,都似乎与何聪像了几分。

最后,她逼问:“燕珠,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一直很喜欢你,如果何聪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会还你个公道的。”

听到这话,苏燕珠才缓缓点了下头。

原本,何母就喜欢苏燕珠,甚至想要苏燕珠当她的儿媳妇。

如今知道还白得了这么个大孙子,那是乐得牙花子都藏不住。

苏燕珠也怕事情败露,擦干眼泪:“姑姑,这事你可千万千万别和聪哥说,他现在娶了城里媳妇,听说来还不小,远远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我只想看他过得好,过得幸福,就足够了。”

何母握住苏燕珠的手,承诺道:“燕珠,你放心,虽然何聪现在娶了媳妇,可是我定不会让我们何家的种流落到外面的,你放心,你和何远这辈子,我们家何聪都管定了。”

苏燕珠挤出几滴眼泪:“不成啊,姑姑,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聪哥的城里媳妇,肯定不会同意的。”

何母先宽慰苏燕珠,接着皱起眉头:“到时候,我会想个法子,把你接到城里去的。”

听到何母这话,苏燕珠心里简直都要乐得飞起来了。

她佯装柔弱,像是营养不良要跌到一样,何母见了也心疼。

看着面黄肌瘦的何远,简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着何母的心。

这可是自家的长孙啊,过得这样惨,她这个当奶奶的,怎么看的过眼?

于是二话没说,将这次回乡带的钱,一股脑塞到了苏燕珠手里。

并承诺:“燕珠,你放心,我回家一趟,到时候就接你去城里。”

苏燕珠心里求之不得,可是面上还要装一装,推一推,最终,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何母回了城里,就和何聪商量。

她说:“何聪啊,我没有女儿,从小就将对门的燕珠当亲生女儿,当你的亲妹妹。”

“这次回乡,看到苏燕珠一个女人,实在是过得太惨了,人带着孩子,还被男人抛弃,受尽白眼,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我想我们家这么大的地方,你现在工资也高,我想将她和孩子接过来。”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何聪也知道母亲很喜欢苏燕珠,心里也是将苏燕珠当妹妹的。

听母亲这么说,便同意了,就这样,苏燕珠以表妹的名义,住进了何聪家里。

她表面上,装柔弱装可怜,一副讨好张可伊的样子。

可实际上,却在暗暗挑拨何聪和张可伊之间的关系。

第17章

苏燕珠又是故意在何聪洗澡的时候穿着一身透薄的衣服闯进去,又是教唆何远跑出门说是张可伊让他去的。

张可伊城里长大的,家境优渥,压根没什么心眼子,也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很快就被她惹怒,和何聪关系急转直下。

苏燕珠后面,还准备不少花招对付张可伊,甚至,想要张可伊帮她养儿子,没想到张可伊猝不及防,就这么消失了。

也好,倒是省了她再费心思。

看着何聪熟睡的俊脸,想要从今往后,这男人就是自己的了。

她忍不住弯唇笑了。

苏燕珠用口纸涂了涂嘴唇,搽了搽脸蛋。

又故意,将自己身上那蓝色褂子的纽扣解下来了两颗。

她自知自己模样比不上张可伊,家室学问,那更是不够看的。

可是她嫁过人,生过孩子,稍作打扮,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这样,苏燕珠手里,拿过一张薄毯子,走到了何聪身前,半蹲下来。

看着何聪俊朗坚毅的脸庞,苏燕珠心中越发欢喜。

她伸手给他盖薄毯子,故意动作大了些。

其实她不用这样故意,何聪并未熟睡,只是闭上了眼。

因此,他很快睁开了眼。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苏燕珠胸前那诱人的细沟。

何聪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地一般,连忙推开苏燕珠。

苏燕珠猝不及防,跌坐在地,痛意密密麻麻从屁股上传来。

下一秒,苏燕珠眼眸见便蕴了泪花,柔弱可怜地看着何聪。

“聪哥,我怕你夜里着凉,想给你盖个薄被子……”

何聪却挪开视线,一脸凝重,他义正辞严:“燕珠,以后出门,请将衣服穿好,家里有男人,注意影响。”

她就是故意解开,故意让何聪看的啊。

谁知道,何聪一点风情都不解,竟然这样直截了当点明。

苏燕珠被他这样说,脸慢慢臊起来,低下头,慢腾腾扣好了扣子。

何聪也起了身,说了句:“我回屋睡去,夜深了,你也早些睡。”

苏燕珠见他要走,还急切地喊了声:“聪哥!”

可是何聪置若罔闻,直接进了屋。

苏燕珠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自己捧出一颗热心,却反被泼了一盆冷水。

被浇了个透湿,身体都像是发颤。

片刻之后,她又想通了。

何聪又不是她之前那个死男人那样的色痞子,他刚正不阿,这么点小心思,他自然不会接招。

得再想想办法。

反正现在,张可伊已经离开了,她有的是时间。

并且,还有何母和何远帮忙呢。

只要笼络了何聪的心,以后顺理成章嫁给他,自己和儿子,就可谓是彻彻底底翻身了。

苏燕珠这样想着,于是起了身,心里也有了考量。

次日傍晚。

苏燕珠来了何母房里,又做小伏低地说:“姑姑,嫂子走了,是不是因为我呀?”

何母一想到张可伊离开,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儿子多优秀,多出众,张可伊除了家世脸蛋不错,做饭家务都比不上苏燕珠。

结果现在,倒还先将她儿子给甩了,这让她气得够呛。

第18章

何聪妈冷哼一声:“那女人,不是个好媳妇,走了就走了,我们何聪没将她扫地出门,她倒是有自知之明,自己先走了,燕珠,她走了正好,以后你就和何聪,好好带着何远过日子。”

“可是,我怕他不接受我……”

“怎么可能,他要是心里没你,当初回家探亲,就不会要了你的,放心,我儿子我清楚,一定是对你有情谊才这样做的,你俩的婚事,我去张罗。”

听到何母这么说,苏燕珠算是完完全全放心下来了。

她扑进何母胸前:“就知道姑姑对我最好了!”

回了房。

白炽灯光洒下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四周的摆设明明没有一丝变化。

可何聪就是觉得张可伊离开之后,一切好像不是从前的模样。

想到刚刚苏燕珠的举动,何聪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他觉得张可伊的离开和苏燕珠脱不开干系。

为什么自己就那样迟钝?一丝端倪都没有察觉到。

现在他走了,何聪才追悔莫及。

拼了命想要寻找张可伊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却终究只是徒劳。

干净的像是她从未在此生活过。

“可伊,明明说好,要等我带烧鸡回来吃烧鸡,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结婚时,两人明明承诺,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可是张可伊却食言了。

何聪坐在床边,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脑子像是缠绕了藤蔓一样,思绪万千。

回忆起两人的初次见面,是在张可伊父亲的办公室里。

何聪有文件要找张可伊父亲签字。

以为他在办公室里,于是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请进。”

何聪推门进来,声音清冷:“首长,这里的文件需要你来签字……”

“字”还未落音,就看到一个穿着布拉吉时髦女子。

她的头发烫成卷,笑容明媚。

像是春日里的一抹暖阳,照射在了何聪的心房。

他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像是久处阴霾晦暗突然寻得了有光的出口一样。

张可伊微笑着,那双眼睛如星辰一般明亮。

“不好意思,我爸刚刚出门了,文件你就放这里吧。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签字的。”

何聪踏着军靴走过去,脚步沉稳。

他递上文件,张可伊也伸手接过来。

一个不小心,两人,手指相触,肌肤相碰,有如电流涌过一般。

酥酥麻麻的。

一时之间,何聪竟然失了神。

直到张可伊出言提醒:“你好……”

何聪才恍然大悟一般:“那就麻烦你了。”

他说着转身走出办公室,平静的心像是投下了一粒小石子,荡开沉沉圈圈的涟漪,久久不得平复。

后来,由于张可伊父亲的关系,两人的联系逐渐加深。

一天办公室里,何聪正在汇报最近的飞行工作。

张可伊父亲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拿起一旁的手帕捂住口鼻,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等到他拿开帕子一看,上面竟然染上了一团鲜血。

第19章

何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语气担忧的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张可伊父亲却坦然的摆了摆手,声音莫名有些沙哑、疲惫:“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毛病是胃上的,现在已经是晚期了。”

有的时候父亲胃不好,作为下属何聪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以为是小小的毛病,没想到竟然已经病入膏肓了。

何聪眉宇皱起,语气依旧透着担忧。

“现在医学也越来越发达,一定能治你的病。”

张可伊父亲却显得很漫不经心:“我的身体我知道,当初张可伊的爷爷也是这个病走的,其实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张可伊。”

张可伊父亲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能给她找个归宿,我就没什么牵挂了。”

何聪的手紧了紧,若有所思。

很快,张可伊父亲的病就急速的恶化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治疗已经显得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张可伊父亲也不想再折腾。

在临终前,他将何聪叫到了病床边。

睁开浑浊的双眼,疲惫的开口问道。

“何聪,你在我手下做了的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的女儿可伊?”

这句话说出口。不仅仅是何聪,就连一旁的张可伊都愣住了,眼泪怔在眼眶之中。

她喊了一声:“爸!”

张可伊父亲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话。

他看着何聪继续问道:“你愿不愿意?”

何聪握住他的手,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自然,他并不是不情愿,甚至于太过于愿意。

只是觉得这样对于张可伊来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这样草率的决定?

可是,何聪想到了张可伊,还是点了点头。

他承诺张可伊父亲:“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张可伊父亲听到这句话,欣慰的点了点头。抓着他的手不停的摇晃。

何聪知道他还有话说,并且是有话想对女儿说。

于是他退后,让张可伊到了身前。

张可伊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抓住父亲的手,心就像是一刀一刀被凌迟一样。

父亲问她:“你愿不愿意和何聪结婚?”

张可伊忙不迭的点头。

其实她早已对何聪动心,对于父亲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两个人也就这样走在了一起。

当初婚礼的见证人是南方战区首长,办的也是轰轰烈烈。

虽然何聪表面上一直冷冽,可是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现在这一切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梦境醒来,被彻彻底底地粉碎,何聪感觉自己的口鼻像是被人狠狠捂住一样。以至于他呼吸都如此的困难。

甚至于她那么狠心,连一张照片都不曾留下。

就这样在床边,坐到了天亮。

早上他又打起精神,整理行装,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子门口,身后便有人叫住了他。

“何聪!”

是母亲。

他稍微侧过身,将视线投过去。

“有什么事吗?”

第20章

何母走过来,拉着他的衣袖:“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你还没吃早饭呢。”

“我没胃口,就不吃了。还有任务。”

“那怎么能成呢?”何母说着到了何聪的面前,一看何聪的眼睛,眼眶下面乌漆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两拳。

她一副夸张又惊讶的神态,“哎呦哎呦”了几声嗯:“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青又紫?”

何聪神态很平静,语气也淡然的像是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昨晚没睡好,先不说了,我先出门了。”

不等何母说话,何聪转身往外走去。

何母回到屋里,看着关切上前的苏燕珠。

苏燕珠走上前,脸上的沮丧不加掩饰。

“姑姑,聪哥是不是……不想和我……”

“不是!我还没和他说呢。”

苏燕珠心里急切起来,连忙问:“怎么不和他说?”

何母给她分析道:“现在张可伊刚走,他一时不适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缓些时候吧,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哪能忍得了那么久?你又在身边,等过段时间他会想通的。”

苏燕珠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何远也醒了,咿咿呀呀哭着从房间跑出来。

何聪母亲见状,连忙跑过去抱起他:“我的乖孙,快让奶奶抱抱……”

何远搂着何聪母亲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把他哄得心花怒放的。

苏燕珠看到这幕,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有个孩子傍身就是好。

看何聪母亲对何远这个喜欢劲,假以时日,一定能将何聪牢牢拽在手掌心。

张可伊这段时间已经在西北安定了下来。

那你比不上江南那样湿润,可是西北干燥的空气里却吹着自由的风。

雪山与盐湖,雅丹与戈壁,大漠与银河,都是张可伊在繁华的江城里看不见的壮阔和广袤。

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来这里一个月的时候,军工厂里组织了一次舞会,要求所有的青年男女都参加。

张可伊之前就是基地里的文艺积极分子,跳个舞自然不在话下。

刚进入舞会现场,从江南来的张可伊无疑就是其中最醒目的一个。

不仅长相无可挑剔,且被富养长大,身上透露出那股优高雅的品味和脱俗的气质,一般女孩子身上很难有。

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抽烟。

他面容英俊,举止肆意,这漫不经心,吐出一个烟圈。

男人是顾正东,导弹研究基地的骨干,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都能被委派出国留学,可见是多么能力出众。

这时候身旁有人用手肘撞了撞顾正东的腰身。

“顾工,那边那个姑娘见到了吗?”

顾正东的目光循着这人的手指望过去。

只见张可伊身穿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眉眼弯弯,双眸眼像是潋滟着水光。

只一眼,便仅仅吸引了顾正东。

紧接着就听到这人继续说道:“听说是战机研究基地的,也是你们江城人,她长得那么漂亮,应该是你喜欢的那种清纯款啊,你不去请她跳支舞?”

第21章

顾正东将烟头摁熄在烟灰当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想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都吐个干净。

确保身上没有多少烟味残留之后,顾正东这才走上前去。

他来到张可伊的面前,伸出手躬:“小姐,您好,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不过是跳一支舞而已,张可伊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落落大方的站起身,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却让人如沐春风。

“可以。”

说着张可伊伸出纤纤玉指,搭在了顾正东的手掌上。

顾正东稍稍用力,将她拉入了舞池中。

流光溢彩的灯光在舞池之中流转,映衬的张可伊的脸庞越发的迷人。

顾正东这时开口问道:“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张可伊被他拉着转了一个圈,如实回答道:“我叫张可伊”

“可伊,真是个好名字。”

张可伊笑起来,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

她眼珠黑亮,像是倒映的月色。

让顾正东越发失神。

一舞终了。

两人的配合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张可伊夹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

她拉着顾正东的手弯了个腰,鞠了个躬。

接着退下场去。

时间已经晚了,张可伊也跳的尽兴了。

于是她穿好外套,准备要回宿舍。

刚出门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可伊,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张可伊如实回答:“时间太晚了,我早点回去休息。”

一向在与女人相处中游刃有余的顾正东,此时此刻却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宿舍也不安全。”

“不用了。”张可伊淡声拒绝了他,“没事,一路都是驻扎的部队,路上很安全。”

顾正东此时却有些支支吾吾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我们领导该说我不关心女同志安全。”

听他这么说,于是便也没有再拒绝了。

而是将滑落在手肘的包往上提了提,眼睛里蕴着温柔的笑意。

“那麻烦你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身份和姓名呢?”

“哦,我叫顾正东,是导弹研究基地的。”

说到这里,张可伊的眼神透着好奇的光。

“导弹研究!”

“是。”

回忆起上一世,国家不仅在战机上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成就。

导弹方面,更是让整个世界这个闻风丧胆。

张可伊毕竟活到了七十岁,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很想和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说,让他一定好好好努力。

未来的导弹将发展到他想也不敢想的地步。

可是这毕竟是未来的事情,要是说出口,别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疯子。

张可伊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她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这行业很有前途啊!”

顾正东被她的言语逗笑了:“我们一样有前途。”

张可伊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秋日的夜晚长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树木静悄悄的,月光在地面铺了一层轻盈的霜。

不一会儿,便到了张可伊宿舍楼下。

第22章

张可伊微微弯唇:“我已经到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顾正东还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但是都已经到了,他也只能双手插进裤兜踢了踢地板。

“嗯,到了。”

张可伊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眸,声线软弱却又不显得黏腻,清透又干净,说起话来有沁人心脾的舒服。

“今天和你跳舞很开心,希望下次有机会我们能再跳一次,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正东点了点头,目送张可伊上了楼,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才转过身,往夜色深处走去,感觉浑身愉悦。

回到房间里。

张可伊在床边坐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里的生活很好,她想要在这里,为祖国的战机研究奉献自己的一辈子。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

江城。

何聪出完任务,踏着军靴回到家中。

刚走进院子,苏燕珠便热情的迎接上来。

她脸上的笑容掩都掩饰不住,不住的搓着双手。

“聪哥回来了,我去厨房给你做饭吃。”

她说着抬腿就要往厨房走去,可是何聪却出声叫住了她。

“不用忙活,我吃了饭的。”

苏燕珠停住脚步,又连忙开口说:“那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这时候,何远小腿哒哒的跑过来,一把扑到何聪的怀中。

“爸爸,你回来了!”

何聪看着地上稚嫩的孩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并没有蹲下身去抱起他,我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远乖。”

这时候何聪母亲也从屋中走出来。

“我的儿,这次任务时间怎么那么长?你一去就是三个月,我们在家里可都很牵挂你,这次回来应该能够休息很久吧?”

何聪却摇了摇头:“没,马上还要去西北执行任务,这次恐怕要去半年。”

听到这话,何聪母亲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苏燕珠也深深皱着眉头,何远更是紧紧抱住何聪的大腿。

“不要爸爸走,爸爸留下来陪我。”

何聪母亲上前来,眼眶中含着热泪。

“儿子,你为什么要去那么久?三个月结束才刚刚回来,都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怎么又要去西北。”

何聪没有明说,他之所以去西北执行任务,是他主动跟上级申请的。

他不想待在家里。

因为呆在家里,就有母亲的游说他接受苏燕珠,苏燕珠和何远还会时不时上来献殷勤。

这些都让何聪不堪其扰。

所以他只能躲着避着,尽量减少与他们的相处。

而唯一的办法,便是出任务。

苏燕珠低下头去,眼角像是沁出了泪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

“聪哥,你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要是这样我就带着小远搬出去。”

何聪目光中带着审视,眼底眸光微转。

“不用了,你好好在这里,陪着我妈吧。”

说着何聪抬腿走进了房中。

西北天气冷,昼夜温差大。

何聪收拾了几身厚衣服,准备一起带过去。

这时候苏燕珠突然看到何聪母亲对她使了使眼色。

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推门走了进去。

第23章

看着何聪宽阔挺拔的背影,苏燕珠再也按捺不住爱慕,从后轻轻伸出手,抱了上去。

何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脚底结冰,冻在了原地一般。

他的眼底沉黑隐晦,下颌线绷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紧紧地握住了她的,然后用力将其掰开。

苏燕珠的力气,可何聪的力量丝毫没有比拟的可能。

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她便松开了何聪。

这一年里,苏燕珠也付出了种种努力,想要接近何聪。

甚至有一晚,还穿得清凉,主动献身。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能够把持得住,可是何聪却一脸严肃,狠狠地斥责了她。

他说:“我是有夫之妇,你怎么可以,背着张可伊做这种事。”

苏燕珠哭着,想要抱住何聪,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力气大,张可伊被推得跌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向何聪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爱慕之情:“聪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在学校里,每每路过你的年纪,我都会下意识追随你的身影。”

“我们有着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我不信。”

“张可伊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这是成全了我们的情谊,聪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眼前人呢?聪哥,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给你生儿育女。”

何聪向来都是冷沉的,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那天,却是第一次发火,并且,是言辞拒绝了苏燕珠。

“你我之间,绝对不可能!”

苏燕珠狠狠皱眉,很是不理解:“为什么?”

何聪背过身去,神情冷肃,一字一顿说:“对不起,燕珠,你的爱我没法接受,因为我爱的人,是张可伊。”

苏燕珠吼得声嘶力竭:“可是她已经走了!”

“走了,我爱的人,也只有她,以后你可以继续住在家里,但是这个家,我会很少回来。”

后来,他果然是说到做到,不停地出任务。

一年里,在家里住的日子不超过二十天。

何聪母亲就算是再想要撮合自家儿子和苏燕珠,也没了法子。

就这样,直到现在。

苏燕珠再一次问他:“真的对我不会有丝毫感情吗?”

何聪点了点头。

苏燕珠狠狠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淌下来。

何聪母亲一直都在外面听墙角,听到何聪再次拒绝苏燕珠,急得从外面冲进来、

她指着何聪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苏燕珠?”

何聪声音平静:“我不喜欢她,也永远不会和她在一起。”

何聪妈没忍住,高声吼出来:“当初你和苏燕珠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要是个何聪,就要对她负责!”

何聪妈这句话说出口,将跌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苏燕珠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甚至当时都想跳起来狠狠捂住何聪母亲的嘴,可是何聪母亲却没给这个机会。

“苏燕珠都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24章

这话说出口,不仅仅是何聪,就连苏燕珠都身躯一震。

她急不可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将何聪母亲拉出去:“姑姑,姑姑,你别说了,我们出去,出去!”

她心中,万分祈求,何聪不要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是何聪那双浓黑的眉头,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很是不解地叫住自己妈:“等下,妈,你刚刚说什么?”

苏燕珠是彻彻底底慌了神,她嗯的手因为用力不变的骨节凸起。

唇瓣也不自觉的颤动,难掩她内心的慌乱。

这个秘密一旦被抖露出去,她和儿子都肯定会被扫地出门,她一定要死死捂住。

于是苏燕珠着急忙慌的否认:“没什么……没什么……聪哥,你赶紧收拾行李吧,姑姑,我们出去……”

可是何聪母亲却一把推开苏燕珠,大声吼道:“你捂我的嘴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下去吗?”

何聪眸色微微敛起,明显也透露出兴趣。

“妈,我隐瞒了什么?”

苏燕珠急切说道:“没什么……”

可是话音刚落,何聪母亲就口齿急切的说出来:“何远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何聪神色一愣,显然被这个惊天大消息砸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苏燕珠此时也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她啊?松开了何聪母亲的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过去。

完了,全都完了。

苦心保守这么久的秘密就要掩藏不住了。

何聪母亲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有的话都说了个干干净净。

“当初,你回乡里探亲,要了苏燕珠的身子,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小远,后来苏燕珠嫁给了那个负心汉,直到前两年,我知道了消息,才将苏燕珠和我的乖孙孙带回来,这些,燕珠害怕影响你和张可伊的关系,一直让我隐瞒着,今天我忍不住了,我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何聪听着却被气笑了。

他那双眼,像鹰隼一般锐利,仿佛看到了苏燕珠的心底。

何聪冷哼一声,直视苏燕珠开口问道:“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要了你的身子?”

这一句,问得苏燕珠支支吾吾,心里像是翻涌着滔天巨浪。

她如何能够回答得上来?何聪自始至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那次他回乡探亲,两人也只是去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是她编出来骗村子里的人,主要还是骗何聪母亲的。

苏燕珠的喉咙里像卡了棉花一样,“我”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时旁边的何聪母亲都急了:“你做过的事为什么不承认?”

何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两人,狭长冷淡的眼睛,是深沉暮色,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望不到底。

“我从未做过这样下流的事,我是军人,我比普通人更有底线!”

“这是流氓行径,我绝不可能做!”

这话一出,何聪母亲也彻彻底底的懵住了。

还差一个看了看何聪,又看向苏燕珠。

第25章

苏燕珠压根不敢抬头看看,心虚的连忙挪开视线。

她瑟缩着脖子,一副难以启齿的神色。

何聪母亲拉住苏燕珠的手:“燕珠,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

苏燕珠哪有什么委屈?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谎言和贪欲。

她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舌。

何聪的模眼中也透露出些许玩味,他冷笑着:“说啊,我什么要了你的,何远是我的儿子?”

事到如今,苏燕珠也不可能再将谎言继续掩埋下去。

面对着何聪和何聪母亲的双重逼问,苏燕珠时间是中途无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姑姑,我骗了你,何远,不是何聪的孩子。”

何聪母亲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肌肉也渐渐的收缩起来。

她微微张着嘴呆愣了好一会儿,目光撇到地上,却一时发不出声响。

顿了好久,何聪母亲才喘着粗气,问道:“你说什么!”

苏燕珠压根不敢抬眼看他,将头深深的垂下去,一脸歉疚的模样。

“对不起,姑姑,何远,不是您的孙子,我和聪哥,也没有干过那样的事。”

何聪母亲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她气得拍了下大腿,问道:“可是当初,村里的人传的那些话……”

苏燕珠连忙认错:“当初,是我让他们传出来的,我一个人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养不起孩子,我知道,聪哥前途无量,所以,我才想要……”

“所以你,你就编出了这等子瞎话,哄骗我带你回来,给你养孩子?”

苏燕珠被说得,脸上躁得慌,连忙磕了好几个头,流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错了,我以后当牛做马赎罪啊!”

何远见状,也赶紧冲过来跪下来,不住的磕着头。

何聪母亲涨红了脸,双拳紧握,咯咯作响,胸腔里翻腾的海,肩膀不住的颤抖。

她气得咬牙切齿,弯下腰,抓住苏燕珠的肩膀,恨不得要将苏燕珠狠狠撕碎一般。

一直以来,何聪母亲都将苏燕珠当做自己的亲女儿,对于何远,更是爱到骨子里。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谎言。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你把我骗得好狠啊,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带着这小畜生一起骗我,你养不起孩子,你和我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不帮你啊……”

摇到最后,何聪母亲也没了力气,坐到地上和苏燕珠一起哭。

何聪自始至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也终于明白了,张可伊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收拾好行李,没一丝留念离开。

火车行驶过湖泊绿洲戈壁,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松县。

他下了火车,军工厂的人开着军用吉普来接他。

“您好,何少校。”

何聪和他握手,上了车。

一路上,都是一片荒漠。

到了军工厂,何聪万万没有想到,他不停出任务,在各个地方打听,却在西北边陲子弟,和张可伊重逢。

第26章

看到张可伊的那一刻,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思念、激动、还有深深的爱意……

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一齐压在何聪心口,似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攥住,难以呼吸。

何聪攥紧衣袖,努力压抑着想要冲上前去,将张可伊牢牢抱在怀里的冲动。

这是他朝思暮想了一年多的人啊。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感觉失踪的张可伊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侧。

她就在他的身侧,捧着他的脸颊,轻柔地呼唤着:“何聪,别睡了,该起床了。”

可是每每他从梦里激动地醒过来,往身侧抹去,却都探了个空,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心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何聪疲惫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的悲伤,喃喃道。

“可伊,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在哪里,告诉我,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没想到,在这里,何聪终于见到了张可伊。

而张可伊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深情无波无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客气而疏离。

她甚至朝前走了一步,向着何聪伸出口:“你好,我是这次的战机讲解员,张可伊。”

话音落下,何聪感觉心口处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炸开,嗡嗡作响。

何聪甚至,想要抬手狠掐了自己一把,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

他也果真这样做了,很痛,可是他的唇角,却开心地弯起。

不是梦,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纤纤玉指,何聪布满厚茧的手,也紧紧握了上去。

原本只是简单的握手,应该会很快松开。

可是何聪握住了,却迟迟不松。

张可伊眉头皱起,想要抽出,却终究是徒劳。

这时候,她才终于开口提醒:“何少校,你该松手了。”

何聪这才如梦初醒一样,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张可伊的手。

他站在原地灼热的目光落在张可伊身上,似是要将她烫穿。

说实话,见到何聪的那一瞬间,张可伊也狠狠地愣了一下。

平静地心,也收到了波动,在疯狂地跳动起来。

可是张可伊知道,她不能够露出一点端倪。

于是在努力保持着平静。

哪怕知道何聪就在眼前,她也只能努力忽视何聪那烫人的视线。

“这一年里,我们在最初的歼-8战机上进行了升级,请跟我过来,您现在看到的战机,便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张可伊在自己的擅长的事情上一向做得很好,这次的讲解也不例外。

很快,何聪便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些优化的点,在实战中真的很有用,辛苦了。”

“不辛苦,何少校,我的讲解结束了,先走了。”

张可伊说着就想走,可是何聪却即使叫住了她:“等等,可伊,不要走。”

张可伊的脚步骤然顿住,可是,却并未回头。

她依旧客气而官方地问:“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有事。”

晚风吹起张可伊垂在耳边的发丝,昏黄的夕阳照在两人身上,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可伊,我想告诉你,这一年里,我很想你。”

第27章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张可伊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

她走了,不是好事一桩吗?

按理来说,何聪应该抱得美人归,何远也顺理成章认祖归宗。

现在又说想她,想她做什么?

张可伊的神情冷淡,语气更是冷得像是结了冰一样。

“我们俩已经是陌路人了,希望何少校能够自重,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何聪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妻子,笑话。

张可伊回忆起自己那不值得的前世,被欺骗了整整五十年啊。

她为他放弃梦想,给他们养育孩子,磋磨了整整一辈子。

可现在,还要在这里,听他这些谎言。

张可伊气极反笑,甚至都忍不住转过身来。

“够了,骗我意思吗?”

何聪一愣,语气低沉:“你说什么,我骗你什么?”

事到如今,张可伊也不想再听他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冷笑着,目光也冰冷。

“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爱的人是苏燕珠,你们俩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我比不了,我退出还不行吗?”

“还有何远,如果我不知道,我可能就真的傻傻地替你们养孩子,可是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圣母,我做不到视若无睹奉献一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身份痕迹都抹除了,离不离婚其实无所谓,从今往后,我们再没有半点瓜葛。”

说完这番话,张可伊转身就想走,可是何聪追上来,狠狠地攫取住她的手腕。

“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

张可伊冷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和苏燕珠什么都没有,解释何远不是你的亲儿子?”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

她说着甩开何聪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何聪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张可伊语气的冷漠和疏离,让何聪心脏不自觉抽痛。

她连个解释的机会不给!

好不容易再次有机会见面,何聪怎么可能就凭张可伊几句话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他?

他看着张可伊清丽的背影,心中越发笃定。

一人回到宿舍中,张可伊的心还是很乱,她一个人在窗边坐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直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张可伊才回过神来。

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走出门去,打开来看到是顾正东。

顾正东冲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可伊,这周六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庐山恋》。”

《庐山恋》是最近热门的爱情电影,听说故事非常感人。

张可伊一直想去看看的,可是现在因为和何聪见面,她又没了心情。

“算了,我最近很累,没什么看电影的心情。”

顾正东不由分说将一张电影票塞在了张可伊的手里:“别呀,我票都买好了,你不去岂不是太扫兴了。”

这一年里她和顾正东的来往也逐渐增多。

毕竟是嫁过一次人的人,张可伊能看得出来。

第28章

顾正东对她有兴趣。换句话说应该就是喜欢吧。

可是张可伊现在不想碰感情,她只想一心扑在工作上。

之前他怕耽误顾正东,也将这事同顾正东挑明过。

但是顾正东却显得不甚在意,他说:“嫁过人压根不是任何问题。”

顾正东目光闪了闪,面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可伊,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的过去我不会追问,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是我的。”

他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是张可伊却不停的搅动着双手。还是拒绝了他。

从那之后两人便以朋友的名义开始相处。

何聪这样热情的邀约,张可伊再拒绝便显得太过于矫情。

张可伊的手紧了紧,看着何聪殷勤的神情,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这几天,她都不可避免的会与何聪碰面。

每次张可伊都装个没事人一样,说话做事看不出一丝端倪。

可是只有张可伊自己才知道,她的心乱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何聪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冲动,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有很多话要同他讲。

终究他没有向前,也就什么都没说。

这天,何聪这里接到上级的指令,有一个科研团队在无人区失联,要求他立刻前去救援。

上级委派何聪和张可伊驾驶着最新型的救援机出发。

像是回到了两人第一次一起工作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何聪驾驶飞机张可伊坐在副驾驶上。

如今场面重演,可他们却形同陌路。

张可伊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有只大手在狠狠的揪着他的心脏。

何聪驾驶飞机时侧脸看了张可伊,她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看不出一丝波澜。

飞机慢慢升上天空,往下看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

很快便盘旋在科研团队失联的地点上空。

张可伊的眼神很尖,发现了下面的科研团队的身影,东。

“在那里!”

说着,张可伊报了一个方位。

啊?何聪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下面蠕动的人类的身影。

“那里不好停机,则得找个地方将飞机停下去。”

救援机在上空盘旋了一阵,最终在距离科研团队几百米的地方降落下来。

两人下了救援机,很快赶了过去。

看到何聪和张可伊的到来,整个团队绝望的神情上都浮现出激动。

夜晚到来,这里是狼群的天下。

原本以为他们要不幸的葬身狼口了,没想到何聪找到了他们。

上方的队友驾驶着救援机,找到了合适的停机位置。

何聪带着科研团队当准备上飞机。

其中的一位科研人员一拍大腿,焦急又慌乱的开口道:“我得回去一趟,我的笔记本遗落在了那里。”

可是现在已经是傍晚,狼群很快就要开始活跃。这个时候回去可就太危险了。

“不成,”何聪立马严词阻止,“太危险了。”

远处已经响起了声声狼嚎,狼群的脚步在一点一点逼近。

可是那位教授就是执意要去:“不行啊,那里面是我一年的研究成果,我不能将笔记本扔在那里。”

第29章

教授这样坚持,何聪和张可伊也没有别的法子。

很快,何聪微微脸眸,于是开口道:“你们先上飞机,在原地等着我们,我陪你去一趟吧。”

一听这话,教授连连点头:“谢谢,真的很感谢。”

看着何聪和教授离开的背影,张可伊心里涌起担心,喊了一句:“平安回来。”

听到张可伊的嘱咐,何聪脸上扬起久违的笑意。啊?

“不用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的嗓音阴沉低冷却,莫名让人安心。

话也不宜多说,两人很快出发去往丢失笔记本的地方。

走了快20分钟才赶到,在一个小沙棘旁边终于看到了遗落的笔记本。

教授如获至宝,连忙走过去捡起了笔记本。

他欣喜的喊道:“找到了,找到了。”说着将它塞到背包里。

可就在两人要折返回去的时候,一只面露凶光的狼,竟然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他们。

啊?瞬间,两人都冷汗透背。

好在只是一只,不是一群。

何聪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这次孤狼,他眉头轻挑,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寒冰刺骨。

教授躲在何聪的背后,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可怎么办呀?”

“没事,我能对付,现在我们两个慢慢后退。”何聪的话,无异于给教授吃了一粒定心丸。

两人于是慢慢往后撤退,可是这只狼显然没有这么轻易的想要放过他们。

很快,这只狼一个箭步冲过来,往何聪身上狠狠扑过去。

毕竟有了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说是刀剑火海,趟过来也不为过。啊?

一只狼而已,何聪对付他倒是绰绰有余。

很快何聪便和这只狼搏斗起来,将这只孤狼打得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最终只能挂着血灰溜溜的跑远了。

虽然狼是被打跑了,可是何聪还是受了些伤,手腕被狼狠狠的咬了一口。

教授见状大惊失色:“少校,你的伤……”

何聪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并不是很深,他安慰道:“没事,回去再说,这里有血腥味,狼群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得赶紧撤离。”

两人说着,便匆匆往救援机的方向走去。

终于看到荒漠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过来,张可伊悬着的心也彻彻底底放下去。

可是当两人来到面前的时候,张可伊才发现何聪的手臂在淌着鲜血。

张可伊的眉头皱起,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教授歉疚的开口:“都是我。要是我不把笔记本遗落在那里就好了,也不会害得少校受伤,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孤狼,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咬伤的。”

张可伊神色凝重:“先不说了,先上飞机吧。”

几人说着都上了飞机。何聪上了驾驶位,张可伊也上了副驾驶位。

可是现在何聪的手受伤了,血还在不停的流。

这时候不止血,等飞回去,命都只怕要保不住了。

好在张可伊的背包里面带了一些急救的物品,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何聪坚毅的侧脸:“我来帮你包扎吧。”

第30章

何聪没有拒绝,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张可伊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物品,她好看的杏眸里满是认真,凌乱的发丝汗涔涔的,就那样贴在脸上。

可是张可伊现在丝毫顾不上了,先给何聪止血要紧。

她拿出棉球,擦了擦,然后给何聪消毒。

正在这时何聪突然抬手将张可伊耳边的发丝撩起,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划过张可伊的脸颊,熟悉的触感传来一时之间拨动了何聪的回忆。

现在张可伊的注意力全在何聪的伤口上,压根就没有察觉到。

何聪生前的视线紧紧粘连着张可伊,生怕下一秒张可伊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

消完毒,止了血,张可伊拿出纱布一圈一圈的将何聪的手臂缠绕住。十分钟之后。

张可伊替何聪包扎好了伤口,边整理消毒工具边开口说:“好了已经。”

何聪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狼群的脚步也在一步一步逼近。

是时候该回去了。

何聪准备驾驶飞机,张可伊关切的问道:“驾驶应该没问题吧?”

何聪从唇角溢出一抹笑:“你太小看我了,就算是流着血,我也能把这飞机完好好的开回去。”

他说着发动了引擎,飞机很快开始升空,往研究基地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之后,救援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何聪和张可伊还有还有失联的科研团队都陆续从救援机上下来。

等待的医生立马上前来问:“有人受伤吗?”

张可伊开口:“他受伤了,被狼咬伤了,我只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麻烦医生再处理一下吧。”

医生听着连忙上前来:“我看看。”

交代完医生之后,张可伊抬腿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何聪冷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可伊,能给个机会,我和你说说话吗?”

张可伊的脚步一顿,心里也升起浓浓的犹豫。

作为朋友说说话也没什么的。

张可伊心里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

“好啊,可以说说话,不过今天太晚了。你的手臂也需要救治,我就不打扰了,等有时间再说吧。”

她说着继续往前走。

有张可伊这句话,何聪便放心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着张可伊的背影离开视线。

可是张可伊在回宿舍之后心里却乱作了一团。

夜里本来就安静,张可伊坐在床边,感觉落针可闻。

能说什么呢?前世的记忆那样深刻。

两人的感情也再没了回旋的余地。

说再多都是枉然了。

张可伊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二天张可伊的门被敲响。

张可伊走过去打开门,竟然是何聪。

他的手臂缠上了一层纱布,张可伊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声:“伤怎么样了?”

何聪低头瞥了一眼,幽深的眸紧盯着她。

“昨天医生给我重新处理了一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说着语气稍微停顿,“和我出去走走吧,散散步。”

张可伊点了点头。

两人肩并着肩往外走去。

在林荫大道上,何聪开口说起了曾经。

第31章

“还记得我们当初刚刚定下婚约的时候也是这样,肩并着肩在一起散步。”

听他又提起过往,张可伊的神色渐渐的冷了下来。

“除了从前的事,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张可伊淡然的态度,刺痛了何聪的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非要这样冷漠吗?”

张可伊诧异的眯起双眸:“我没有对你冷漠,我只是对你不再热情。”

从前何聪也是这副态度对张可伊,只不过他如今都不记得了。

何聪的眼底爬上了一抹猩红,他问出那个压抑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可伊挪开了视线,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觉得,抱歉,梦想没有意义,所以我想离开你,追求我的梦想。”

何聪听到这话瞳孔一颤,急切地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支持你的梦想?”

张可伊嘴唇微动:“支持还是反对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何聪喉咙干涩,说话的声音越发喑哑。

“可是我想说。”

他说着掰正张可伊的身体,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

“可伊,你之前说我爱的人是苏燕珠。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张可伊却不信,她轻轻地笑了。

“爱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他养了张可伊一辈子啊。

也和自己一样,呕心沥血将张可伊的孩子培养成才。

不是亲生的,他为什么要这样上心?

何聪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能清楚的看清楚我的内心,自从你走了后,它没有一天是完整的。”

张可伊的神情很淡漠:“你是因为我走了,你不习惯了而已。”

这不是爱情,这只是不习惯。

他对苏燕珠的才是真的爱情。

何聪闭上眼,心上是被什么东西纠缠拉扯一样,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让张可伊相信。

“可伊,可能你不知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心动了。”

“苏燕珠,至始至终我只将他当做我的妹妹。当时之所以将他接到我家里,是因为我妈说他认了苏燕珠做干女儿,苏燕珠生活太苦了,想我看着从前的情谊收留她。”

“如果我知道他像我妈撒了那样一个弥天大谎,我断然不会将她留在家里,害得你误会。”

“苏燕珠谎称孩子是我的,所以我妈才会对何远那样上心,实际上的孩子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可伊,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张可伊的瞳孔骤然睁大,脸上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一切都只是苏燕珠的谎言?”

张可伊不理解,非常不理解,“她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何聪的手指骨节紧了紧,无奈的开口说道:“她就是养不起何远,想让我帮他养。”

比起苏燕珠撒谎,张可伊更觉得是何聪撒谎。

她冷哼一声:“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我不是傻子,爱不爱?很明显,我看得出来。”

他爱苏燕珠爱何远,可独独就是不爱她。

第32章

“要我怎样说,你才肯相信我?”何聪问。

这时候,一个张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可伊,我去了你宿舍,发现没人,才知道你来了这里,约好了去看电影的,坐我车,我们去县里。”

顾正东走过来,这时,才看到何聪。

他一愣,问道:“可伊,这是谁?”

张可伊瞥了顾正东一眼:“这是我朋友。”

两人一年夫妻,到她的嘴里,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朋友?

张可伊最后一句话,宛如一块万斤巨石,压在何聪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气。

何聪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张嘴想说话,喉咙很干涩,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是谁?”何聪指着顾正东。

张可伊也是官方地介绍道:“这也是我朋友,不好意思,何少校,我要去看电影了,就不与你多聊了。”

说着,张可伊想跟顾正东离开,

可是何聪眼疾手快,狠狠地抓住了张可伊的手腕。

张可伊脸色一变,急声说道:“你放开我!”

何聪却紧抿薄唇,咽下喉间的酸涩,哑声道:“可伊,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而这时,顾正东也听出了,何聪和张可伊之间,关系的不寻常。

想到张可伊说的,之前在江城结过婚。

顾正东很快便想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张可伊的前夫。

他上前来,也狠狠抓住了张可伊的另一个手腕,想要将张可伊拉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徒劳无功。

何聪神情阴沉,还是死死抓着何聪。

他的目光,比天上翱翔的鹰隼还要锐利,死死盯着顾正东,视线太过凛然。

一向见多识广的顾正东,竟然对何聪的视线感到了畏惧。

他手指轻颤,下意识松开了张可伊。

张可伊有些无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正眼看向何聪。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何聪却只是重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说着,何聪的视线,又定格在顾正东身上。

“不好意思,张可伊现在的时间是我的,她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

顾正东脚步挪挪,最终离开。

听到这话,张可伊是彻彻底底被惹怒了。

胸腔之中,就像是有熊熊烈火在染上一般。

她死死握住拳头,冷声质问他:“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你爱苏燕珠,我成全,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你还要我怎么办?”

何聪再次郑重强调道:“我不爱苏燕珠,我爱的人只有你,何远也压根不是我的孩子,还要我说多少遍。”

张可伊的双眼微微眯起,还是很不敢置信。

“何远不是你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一切都是苏燕珠的谎言,我用我的生命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半句虚假,就让我被狼咬过的伤口恶化,感染致死!”

他发了这样的毒誓,张可伊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迷惘。

上一世,她是因为死前听到了苏燕珠的话,所以才确信两人的事。

难道一切真的是苏燕珠的谎言?

张可伊的心彻彻底底混乱了。

可很快,张可伊想到了上一世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还是摇了摇头。

第33章

“如果何远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不让我有自己的孩子?”

何聪皱起眉头,语气疑惑:“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些回忆涌入脑海,张可伊轻笑道:“从我们结婚开始,你就一直用计生用品,还一个劲地说我们现在年轻,生孩子的事情不急,难道不是因为何远?”

何聪这才知道,张可伊是又误会了。

他斩钉截铁:“不是因为何远。”

“只是,当初你体检,医生说你身体不好,近两年都不要怀孕,所以我才想让你养好身体,并不是不要孩子。”

若是张可伊的身体适合孕育的话,他又何尝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何聪拉着张可伊的手,声音变轻变缓:“我做过一个梦,我梦到你坏了孩子,生下来却难产而死,可伊,我真的担心你会离开我,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

张可伊感觉,自己的心乱得彻彻底底,已经分不清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了。

她看着何聪:“请让我冷静一下,好不好?”

何聪看着张可伊的手,最后慢慢地松开了。

张可伊头也不回离开,回了宿舍,浑身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吸干一样。

以至于她背脊贴紧门背,就这样滑落下来,重重跌坐在地。

难道,真的如何聪所言,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可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梦想奉献一生,上世相夫教子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因此,在何聪再次找到她时,张可伊开口说道:“我不会和你回江城的,永远都不会。”

张可伊说着昂头,长吁一口气说道:“我喜欢这里的生活,我喜欢为了科研彻夜不眠的热血,我不想被家庭牵绊一生。”

何聪开口:“我不会成为你的牵绊。”

张可伊却还是摇头。

“如何不会?”

“你继续追寻你的理想,我会做你坚实的后盾。”

“不可能了,一个女人,一个有家庭的女人,不能为家庭奉献,在如今,是要被诟病的。”

她说着抿起唇,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介意,那你妈呢,你妈能看得过去吗?”

之前,何母就因为看不惯张可伊为了工作常常晚归。

那是好说歹说,才劝动张可伊申请调个闲职。

何聪语塞。

他能够全心全力支持张可伊,但是母亲的性格他明白,一定会让张可伊为家庭牺牲而抹杀掉自己。

看到何聪的沉默,张可伊其实也全都明白。

她坦然地笑了笑:“我知道,她看不过去的,我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所以她对我也一直不满意。”

“何聪,和你相遇,我并不后悔,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再和你走进婚姻。”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是优秀的空军战士,我也想要做科研岗位上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默默奉献自己,心无杂念。”

“我们就此分开,各自精彩,好不好?”

何聪声音晦涩,问道:“你真的想要分开吗?”

张可伊点头,坚定无比:“嗯。”

第34章

这个决定,是她早就做好了的,也不打算再更改。

和何聪在一起的那一世,哪怕是活到了七十岁,她其实也并不快乐。

所以,这一世,她想要换一个活法。

张可伊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根根尖利的钢针。

直直的,刺入何聪的心脏,痛的他难以呼吸。

他僵在原地很久,终于才回过神来。

何聪认真地注视着张可伊的眼眸,那里依旧澄澈,依旧明亮。

以往看他,都温柔似水,盛满了爱意。

可是现在,何聪从他的双眸中,看不到属于自己的一丝痕迹。

他这时才终于认清一点,张可伊已经不爱他了。

可是何聪不想放弃,最后一次确认道:“可伊,你认真的吗?”

张可伊点了点头:“我很认真。”

她想要扎根在这片热土上,想要见证歼10到歼20的诞生,想要在这里,燃烧自己的一切。

不想再为男女私情困扰。

听到她如此笃定的答案,何聪垂下眸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哑声说道:“我的任务快要结束了,可伊,后天上午,有时间来送送我吗?”

张可伊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何聪。

“还是算了,见了,就有念想,我在这里送别你吧,祝你一路顺风。”

何聪喉咙,干涩得厉害,他苦涩地笑了笑。

“可伊,和你结婚那一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年,我始终感谢你,带给了我那样美好的回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婚姻,也有始有终,我们把婚离了,以后我放你自由。”

张可伊沉默了,最终点了点头。

“那好,我回去准备离婚申请书,你到时候签个字,我们俩,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张可伊轻轻“嗯”了一声:“好,麻烦了。”

何聪最后,深深看了张可伊一眼,这才转身。

片刻后,她压下心底的情绪,看着何聪远去的背影,张可伊也转过身去,和他往完全相悖的方向走去。

这意味着两人今后的人生,都将这般,再也不会有交集。

何聪回江城那一天,张可伊本来说不去送别的。

可最终,她还是去了。

站在人群的最末尾,张可伊看着何聪穿着绿色的军装,如同初见一般英俊而挺拔。

过往回忆,也齐齐涌入脑海。

第一次见面,在父亲的办公室。

他敲门走进来,和张可伊视线相撞。

也是那一眼,让张可伊胸腔之中,那颗心脏悸动。

上一世,两人也过到了白首,并不遗憾了。

张可伊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何聪,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时,何聪看到了张可伊,双眸骤然紧缩。

他立刻折返回去,穿过人群紧紧抱住了张可伊。

“可伊,谢谢你来送我。”

张可伊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转过身,狠狠地回抱何聪。

“我走了。”何聪说。

张可伊点了点头,目送何聪的身影上了绿皮火车。

一声悠长的汽笛呜呜响起。

火车缓缓启动。

车上的人,和月台上的人挥手告别。

张可伊也挥了挥手。

何聪看着张可伊的身影,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等回去江城,他要申请调令,调到这里来。

来年三月,何聪再次出现在张可伊面前,他朝张可伊伸出手:“好久不见。”

张可伊回握他的手,笑着:“好久不见。”

何聪不求别的,只要能够一生看着张可伊,就足够了……

他们都将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

-全文完-